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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枚丹药咽下瞬间,白汐猛然睁眼,瞳孔深处金芒暴涨,竟似有两尊巨象虚影在眼底踏碎山岳,仰天长啸!
轰——!
密室外,整座华云峰主殿琉璃瓦片齐齐震颤,檐角铜铃无风自动,发出清越长鸣。
守在门外的两名执法弟子骇然抬头,只见峰顶云气翻涌,竟在刹那间聚成一头仰首咆哮的青铜巨象虚影,双足踏云,长鼻卷风,獠牙森然,直指天穹!
持续三息,虚影溃散。
密室内,白汐缓缓吐纳,周身金光内敛,皮肤下龙鳞虚影尽数沉入血脉,唯有一股沉雄如山、厚重如渊的气息,无声弥漫开来。
他低头,缓缓握拳。
指节噼啪作响,却再无往日爆豆之声,而是如古钟撞响,嗡——
一拳挥出,空气未动,三丈外青玉墙壁却无声龟裂,蛛网状裂痕蔓延整面墙,却无一丝碎屑剥落——这是力道已臻“隔空凝劲,收放由心”之境。
第十一次淬炼,成。
他起身,推开密室石门。
门外,林砚已静立等候,手中抱着一具黑檀古琴,琴身斑驳,唯有七根琴弦泛着幽蓝冷光,正是传说中可断江河的“太初弦”。
“峰主。”林砚抱琴躬身,声音沙哑如磨石。
白汐点头:“明日午时,断水崖。”
林砚抬眼,目光扫过白汐衣襟上未擦净的一抹暗红血迹,又掠过他指节处尚未消散的淡淡金晕,忽然道:“《沧浪九叠指》,我练到第七叠了。”
白汐脚步微顿,侧首看他:“第七叠……可破‘锁灵丝震频’?”
林砚沉默片刻,抬手,食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划。
铮——
一声清越琴音,并未扩散,反而如细针般笔直射向远处山壁,在岩面上凿出一点白痕,随即消散。
“第八叠,才能稳住三缕丝震。”他低声道,“但若峰主肯借我一滴……真元之血。”
白汐闻言,毫不犹豫划开指尖,一滴赤金血液悬浮于半空。
林砚取出一只玉盏,双手捧接。血液落入盏中,竟未沉底,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旋转,金芒渐盛。
“够了。”他抬头,眼底血丝密布,却亮得惊人,“明日午时,我必带两人赴约。”
白汐颔首,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:“林师弟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父亲……当年在沉蛟渊,是为取‘阴涎石’么?”
林砚身躯一僵,握琴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半晌,他喉结滚动,只吐出两个字:“是。”
白汐不再多问,只将一枚玉简递过去:“这是《龙象般若金刚体》第四层‘撼岳式’手札,其中夹着一页《沧浪指》补遗。你拿去参悟。”
林砚怔住,双手微颤接过玉简,触手温润,却重逾千钧。
白汐已步入长廊,背影挺拔如松。
风过廊下,吹动他腰间一枚旧旧的青铜鱼符——那是三年前,他初入华云峰时,林砚亲手为他刻的入门信物,鱼尾处还刻着歪斜的小字:“陈师弟,剑锋所指,吾必随行。”
如今,剑锋所指,是沉蛟渊。
而随行者,不止一人。
白汐踏上峰顶观星台,夜风浩荡,满天星斗垂落如雨。
他取出万法峰给的辅材清单,指尖拂过其中一行:“寒魄冰蝉翼,三对,需活取。”
沉吟片刻,他唤来一名亲信弟子:“传令下去,明日辰时,召集峰内所有擅驭虫、通水性的外门弟子,于东麓‘霜涧’集合。我要他们……活捉冰蝉。”
弟子领命而去。
白汐仰望星空,北斗七星正悬于天心。
他忽然想起白汐与丹霞初遇那日,也是这般星垂四野。
那时她指尖一缕锁灵丝,今日他掌中七枚玉瓶。
那时她问“陈师弟怕不怕”,今日他握拳又摊掌。
风声呼啸,如龙吟隐隐。
白汐闭目,再睁眼时,眸中星火已熄,唯余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。
沉蛟渊的水,终究要红一次。
而这一次,红的不会只是蛟血。
还有……那些蛰伏太久的旧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