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;李怀古不敢逼,是因山族尚未完全归心,稍有不慎,便是兵戈再起。”
他抬头,看向袁柳儿,嘴角微扬:“可我们不同。”
“我们?”袁柳儿一怔。
“对。”陈逸站起身,拍去指尖水渍,“我们无官无职,无权无势,甚至连个正经名号都没有。可正因如此——”他目光扫过竹林、池水、假山,“我们才能做那些大人物不敢做、不能做、不方便做的事。”
袁柳儿心头一热:“你想怎么做?”
陈逸不答,只招手唤来大蝶:“去,请裴琯姑娘,还有百草堂那位‘雪剑君’前辈,半个时辰后,春荷园水榭见。”
大蝶应声而去。
袁柳儿却更糊涂了:“请他们?裴琯倒是常来,可雪剑君……他不是昨日才与马书翰切磋完,今日闭关养伤?”
“他伤好了。”陈逸淡淡道,“昨夜三更,我见他独自在演武场练剑,剑气破空,惊起三十六只夜枭。”
袁柳儿愕然:“你……你半夜不睡,就盯着人家练剑?”
“我在等一个人。”陈逸望向园门方向,眸光微闪,“一个不该出现在蜀州,却偏偏来了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园门外忽有清越铃声响起——叮、叮、叮。
不是小铃铛。
是金铃。
三声清响,如裂帛,似断弦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意,直贯耳膜。
袁柳儿脸色骤变:“是他?!”
陈逸却笑了,笑意清浅,却锋芒毕露:“总算来了。”
园门轻启。
来人一袭素白长衫,广袖垂落,腰束墨玉带,足踏云履,发束白玉冠,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,唇色却淡如薄纸。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——左眼漆黑如渊,右眼却泛着幽幽金芒,瞳孔深处似有细小符文流转,仿佛蕴藏一方微缩天地。
他手中无剑,可袁柳儿分明感到,自己脖颈皮肤微微刺痛,似被无形剑锋抵住。
“岳明族,岳临渊。”来人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钟,“奉家姐之命,送一样东西给陈公子。”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箔,薄如蝉翼,上以朱砂绘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赤色蝴蝶——正是岳明族最高秘传“血契蝶”。
袁柳儿失声:“血契蝶?!你……你竟敢私授此物?!”
岳临渊目光扫过她,淡漠如冰:“家姐说,陈公子若能认出此蝶,便知该如何续萧家气运。”
陈逸未接金箔,只凝视那赤蝶片刻,忽然一笑:“原来如此。”
袁柳儿急问:“什么如此?!”
“萧无戈的气运,从来不在他身上。”陈逸指尖轻点金箔,“而在蜀州百姓心中。”
他抬头,目光穿透园墙,望向远处市井:“百姓记得他免赋税、修渠坝、救瘟疫、赈饥荒……这些事,件件落地,桩桩生根。百姓心中有他,气运便如野火燎原,烧不尽,扑不灭。”
岳临渊眸中金芒微闪: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——”陈逸接过金箔,指尖一抹,朱砂蝶竟活了过来,振翅飞起,在他指间盘旋一周,倏然化作一缕金烟,没入他眉心。
刹那间,陈逸周身气息陡变。
不再是温润如玉的读书人,而是……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名剑,锋芒内敛,却令人窒息。
袁柳儿踉跄后退半步,骇然道:“你……你竟引动了岳明族‘心灯秘术’?!”
陈逸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已有金芒隐现:“不是引动。是‘借’。”
他看向岳临渊:“你家姐让我借气运,我便借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我要蜀州三州十八县,所有百草堂分号,明日辰时,同时开坛讲学。”陈逸声音清越,字字如磬,“讲的不是药理,不是医术,是萧无戈做过的事。”
岳临渊瞳孔骤缩:“你要……将他塑成神?”
“不。”陈逸摇头,笑意凛然,“是让他活成百姓心里的‘道理’。”
“道理不死,气运不绝。”
“而我要做的,就是替他——”
“把这道理,刻进蜀州每一寸土地,每一双耳朵,每一颗心里。”
园外,风再起。
竹叶翻飞如雪,池水金光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