涨,映得满园生辉。
那条曾被陈逸钓起的金毛鲤鱼,此刻正昂首浮出水面,张口吐出一串晶莹水泡——每个水泡里,都映着一个画面:萧无戈在渠畔挽袖搬石,萧无戈在灾民营中分粥,萧无戈跪在祠堂前,为死去的百姓焚香……
水泡升空,炸开,化作点点金尘,随风飘散。
袁柳儿怔怔望着,忽然明白了。
原来所谓气运,并非虚无缥缈的天命。
它就在百姓的笑纹里,在孩童的诵读中,在药堂升起的炊烟里,在百草堂门前排起的长队里……
它早已生根。
只是需要一把火。
而陈逸,正亲手擦亮火镰。
叮——
又一声金铃轻响。
这次,来自园内。
陈逸侧首,看向水榭方向。
裴琯正提着鱼竿,笑嘻嘻踱步而来,身后跟着面色冷峻的雪剑君。两人身后,还缀着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——正是百草堂那几名天山派弟子,个个踮脚缩脖,生怕被发现。
裴琯远远便扬声喊道:“姐夫!听说你这儿有锦鲤?快快快,让姑爷我再钓几条,回去烤着吃!”
陈逸笑着摇头,目光却越过她肩头,落在远处街角。
那里,一个灰袍老者拄杖而立,面容枯槁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他静静望着春荷园方向,忽而抬手,将手中一根枯枝轻轻折断。
断口处,没有汁液。
只有一点金芒,悄然渗出。
陈逸眸光微沉。
来了。
不止一个。
蜀州这场雨,还没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