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蛋说你?
楼玉雪反应过来,知道这话把自己骂进去了,不由得气恼。
她看着那道藏在阴影中,正侧对着她的身影,眼眸里闪过些许欣喜,嘴上却是冷淡的问:
“你来做什么?”
陈逸靠在巷...
春荷园内水波微漾,金毛鲤鱼浮沉之间,鳞片映着天光,忽明忽暗,仿佛活物在呼吸。陈逸立于池畔青石阶上,衣袍未束,袖口微卷至小臂,左手负于身后,右手轻搭在腰间一枚青玉鱼符之上——那并非官印,亦非信物,而是萧老太爷前日亲手所赠,雕工粗拙却透着沉甸甸的温润,说是“压惊”,实则已悄然将一缕气运缠入他命格深处。
他不动,风也不动。
连廊下垂挂的铜铃都静默如初,只余檐角残存的几滴雨水,偶尔砸落青砖,发出“嗒”一声轻响,短促得像一句未尽之言。
袁柳儿就坐在三步之外的竹椅上,膝上摊着一卷《百草经疏》,指尖却无意识摩挲书页边角,目光频频扫向陈逸背影,又迅速收回,似怕惊扰什么。她没说话,但眉梢微蹙,唇线绷得极细,显是心绪不宁。
白大仙蹲在池边,伸手拨弄水面,涟漪一圈圈荡开,惊得两条锦鲤倏然摆尾潜入深处。他仰头望向陈逸,嗓音清亮:“逸哥,你说……那鱼,怎么就偏偏咬你钩?”
陈逸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它不是想被钓。”
白大仙一愣,挠挠头:“啥?鱼还挑人?”
“不是挑。”陈逸终于侧过半张脸,眸色沉静如古井,“是认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回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夹杂着少年压抑不住的喘息。是王力行,额角沁汗,手中攥着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,几乎是一路小跑撞进院门,单膝跪地时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:“参政大人!提刑司加急——岳明姑娘昨夜亥时三刻,于城西破庙遭伏击,身中三枚‘寒鸦针’,现由济世药堂赵大夫施针稳住心脉,人尚清醒,但……左臂筋络尽断,恐难再执蛊。”
袁柳儿霍然起身,书卷滑落于地也顾不得拾。
陈逸眼睫一颤,却未动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拇指指腹摩挲着青玉鱼符背面一道极细的裂痕——那是昨夜子时,他替岳明拔除第三枚寒鸦针时,真元震颤所致。当时岳明躺在药榻上,脸色惨白如纸,却仍咬牙笑:“姐夫,你手抖了。”
他没答。
只将最后一枚银针自她腕脉处抽出,针尖悬垂一线乌血,落地即凝成墨色冰晶。
此刻,那道裂痕在日光下泛出幽微青芒,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。
“谁动的手?”陈逸问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庭院陡然失声。
王力行低头:“查不到。寒鸦针出自北莽‘鸦巢’,但江湖中早绝迹十年。现场只留三枚针尾羽纹——皆为新制,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皆刻着‘戈’字。”
袁柳儿倒吸一口冷气。
白大仙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陈逸却笑了。
那笑意极淡,如雾散时掠过山巅的一线微光,转瞬即逝,却让王力行后颈汗毛根根竖起。
“戈?”他重复一遍,指尖轻轻叩击鱼符,“萧无戈的戈?还是……萧家祖祠牌位上,那个被抹去七代的‘戈’字?”
无人应答。
风忽起,吹得池面碎金乱跳,也掀动袁柳儿鬓边一缕碎发。她盯着陈逸侧脸,忽然想起昨夜灯下,他替岳明写药方时落下的一行小字——不是方剂,而是两句话:
【气运非天赐,乃争来。
劫数非宿命,可改写。】
当时她只当是随笔涂鸦,如今再念,竟觉字字如刀,削骨剔髓。
“带路。”陈逸转身,袍角翻飞如云,“去济世药堂。”
袁柳儿快步跟上,却在他跨出月洞门时低声道:“逸弟,你早知道会有人对岳明下手?”
陈逸脚步未停,只微微颔首:“昨日晨起,我见她右眼瞳仁泛青,舌底有瘀点,脉象浮而涩——是蛊毒反噬之兆。她炼的不是新蛊,是旧咒。含笑半步癫本为镇魂之术,强行逆转,必伤己身。”
“所以你让她停手?”
“我让她等我回来。”
袁柳儿一怔:“可你昨日……”
“我在百草堂陪裴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