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改了多少?”
“三成。”岳明喘息着,声音沙哑,“把‘戊戌年冬,霜降日,暴毙于春荷园’,改成了‘戊戌年冬,霜降日,得遇贵人,脱厄’。”
陈逸指尖微顿。
岳明望着他,眼神澄澈:“姐夫,你就是那个贵人。”
陈逸没应,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沾了清水,轻轻擦拭她唇边血迹。动作轻缓,仿佛拭去的不是污秽,而是某段不堪回首的宿命。
岳明忽然抓住他手腕,力气奇大:“姐夫,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把我的蛊炉……砸了。”
陈逸一顿。
岳明眼中泛起水光,却笑得畅快:“炉里还有三十六只‘锁命蛊’,是专为萧无戈备的。若我死了,蛊虫会自行寻主,钻进他心口……可现在,我不敢赌了。”
她剧烈咳嗽起来,肩头耸动,纱布上的粉色血渍迅速扩大。
陈逸抬手,按在她后心。
一股温润真元如春水般涌入她四肢百骸,强行压下翻涌的瘀血。岳明身体一松,长长吁出一口气,疲惫合眼。
陈逸起身,走向墙角那只黑铁蛊炉。
炉身冰冷,表面蚀刻着繁复血纹,中央一颗赤色晶石幽幽闪烁,如活物心跳。
他伸手,五指虚握。
嗡——
炉内晶石骤然爆裂!
赤光炸开,化作万千流萤,尚未逸散,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绞成齑粉,簌簌落于青砖之上,竟凝成一行细小血字:
【劫尽,运生】
陈逸拂袖,血字消散。
岳明在榻上喃喃:“姐夫……你连劫数都能改写?”
陈逸回头,眸光沉静:“我不是改写劫数。”
“那是?”
“我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如同耳语,“把劫数,当成饵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忽传来一声凄厉惨叫!
紧接着是兵刃交击、人体坠地的闷响,混着巡风营差役惊惶呼喝:“有鬼!有鬼啊——”
陈逸转身,撩帘而出。
只见前堂内一片狼藉。十余名差役瘫倒在地,口吐白沫,双眼翻白,手中铁链寸寸断裂,断口处竟凝着薄薄一层冰霜。
而那领队,正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,每一下都带起一蓬血雾。他口中反复嘶喊:“饶命!饶命!小人不该动岳明姑娘!小人不该动岳明姑娘!”
陈逸缓步上前,在他面前站定。
领队浑身筛糠,涕泪横流,猛地抬头——却见陈逸身后,不知何时立着一人。
素衣胜雪,面如冠玉,腰悬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映着窗外天光,竟似流淌着液态的月华。
正是水和同。
他看也未看跪地之人,只朝陈逸颔首:“重舟兄,听闻此处有事,顺路看看。”
陈逸点头:“劳烦水兄。”
水和同目光扫过满地差役,又落回领队身上,忽而一笑:“冀州来的?听说你们巡风营,专治不服。”
领队魂飞魄散,连连叩首:“小人……小人该死!小人这就撤!这就撤!”
“不必撤。”陈逸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过所有嘈杂,“你回去告诉新来的左山族使——”
他俯身,指尖蘸了领队额角鲜血,在青砖上缓缓写下二字:
【退、戈】
最后一笔落下,血字竟如活物般蠕动,继而腾起一缕青烟,烟中隐约浮现一尾金鲤,摆尾游弋,随即消散于无形。
领队骇然失语,只觉胸口如遭重锤,喉头一甜,喷出大口鲜血,当场昏死过去。
水和同眸光微闪,似有所悟,却未多言,只拍了拍陈逸肩头:“重舟兄,你这手‘画地为牢’,比当年在东海斩蛟时,更见火候了。”
陈逸直起身,掸了掸衣袖,仿佛拂去的不是血,而是尘埃。
他望向门外——铅云已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如金箭刺破阴霾,正正照在济世药堂匾额之上。
匾额斑驳,漆色脱落,唯“济世”二字,被光照得纤毫毕现,熠熠生辉。
袁柳儿与白大仙此时才冲进堂内,见状俱是一怔。
袁柳儿快步上前,欲扶岳明,却被陈逸轻轻拦住。
他看着她,声音温和却不可违逆:“柳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