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，立刻给总部发加密急电！

详细汇报‘有源相控阵雷达’的情报，并说明我们已经制定好接收运输方案，

请求总部在山城方面做好接应准备，尤其是需要安排绝对可靠的技术人员，设备一到，立刻组装调...

明喽站在窗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细密的雕花纹路。窗外法租界梧桐树影婆娑，枝叶间漏下的月光碎成银箔，静静铺在波斯地毯边缘。书房里那台白噪音发生器正低低嗡鸣，像一只蛰伏的蜂巢，在耳畔织出一层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声幕。

他没回头，只是侧耳听着身后那极轻、极稳的脚步声——明忠端着青瓷茶盏，脚步压得比猫还轻，却仍被这间屋子的每一寸结构忠实记录、吸收、再悄然抹去。这是明喽亲手设计的“静默之屋”，连呼吸的起伏都会被铅板与吸音棉嚼碎，吐不出半点回响。

“放这儿。”明喽声音不高，却像一枚钉子，精准楔入白噪音的缝隙。

明忠将茶盏搁在书桌角，热气袅袅升腾，在台灯光晕里勾出一道微颤的弧线。他没走，只垂手立在阴影里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：“小哥……小姐她……真没说要给您道歉？”

明喽终于转过身。灯光落在他眼底，映出两簇沉静的火苗。他没答，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，指尖一弹，纸页展开，露出上面密密麻麻、以极细钢笔写就的数字与符号——那是今早刚由鲍荣商行账房连夜核算出的钻石原石初筛清单：净度、色级、克拉数、预估市价，连切割损耗率都标得清清楚楚。最末一行，朱砂小楷批注：“宝石级占比六成八，D-F色逾三百二十颗，VVS以上二百一十七颗。首月出矿，计一千七百零三克拉。”

明忠凑近瞥了一眼，呼吸一滞，下意识抬手想扶眼镜，指尖却触到空荡荡的鼻梁——那副金丝边早已在昨日被明镜盛怒之下摔碎在书房青砖地上。他喉头滚动，只憋出一句：“……这数，够买下半个南京路了。”

“不够。”明喽将纸页按在掌心，声音平淡如水，“只够买下新四军南会县大队三个月的粮食、棉花、西药，和足够装配三台高功率短波电台的全部零件。”

明忠猛地抬头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他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发出声。有些话，不必出口，已如惊雷滚过两人之间。明家商行的账本上，向来只记银钱进出；可此刻悬在头顶的，是前线伤员溃烂的伤口、是冻僵在茅草堆里的孩童手指、是电台里嘶哑断续的呼号……这些，从来不在账本里，却比任何一笔账目都重千钧。

明喽踱至书桌旁，目光掠过紫檀木盒——盒盖严丝合缝，仿佛从未开启。可那盒中沉睡的“凤凰一彩杯”，已非昨日旧物。它不再是明家七代相传的镇宅之宝，而是一枚被时光淬炼过的信物，一个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宣言：明家血脉里流淌的，从来不是屈膝的怯懦，而是暗夜中校准星轨的冷冽。

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柄黄铜镊子，又从保险柜深处捧出一个扁平铁匣。匣盖掀开，里面并排躺着七枚崭新的密码本——牛皮纸封面，靛蓝油墨印着编号，每一页纸角都嵌着极细的荧光丝，在暗处幽幽泛着绿光。这是浦东工委今晨派专人冒雨送来的，用的是最老式的“灰鸽”密语：纸背浸染的碱液遇热显形，字迹如活物般浮出，三分钟内自动消隐。

明喽指尖抚过其中一本扉页。那里没有署名，只有一枚小小的、用朱砂点就的印章——形状是半片未展开的竹叶，叶脉清晰如刻。他认得这印记。去年冬至，韩振华在圣约翰小学物理楼顶的天文台，曾用同一枚印章，在一张手绘的雷达波束图上按下确认。那时风雪扑面，韩校长呵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成薄霜，他指着图纸上那道蜿蜒的曲线说：“真正的‘眼睛’，不该只盯着天上，更得看清脚下泥泞里的脚印。”

明忠见他久久不语，终于忍不住，声音压得只剩气音：“小哥……那‘幽灵电台’……真查不到？”

明喽终于抬眼。他目光扫过墙壁——双层红木夹铅板，天花板减震层，地板下弹性橡胶垫，窗框内充填的惰性气体……这间屋子本身，就是一座拒绝窃听的堡垒。可堡垒再坚，也挡不住人心深处无声的惊涛。

“查不到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像钝刀刮过青铜，“因为对方根本没留下‘脚印’。”

他缓步走到墙边，手指叩了叩那幅深色丝绒帷幔。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