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霸先一愣:“怎么?庆功?”
“不。”她唇角微扬,笑意清冽如江风,“是去告诉林老板,从今天起,云顶大筑的顶层露台,我要租下来,改造成‘汉江国际教育创新实验室’的临时展厅。下周一开始,邀请全市校长、名师、教育学者,来这儿喝咖啡,看沙盘,聊他们梦想中的学校长什么样。”
张建川怔住,随即朗声大笑:“碧瑶,你这哪是租露台?你是直接把讲台,搬到了汉州地产圈的头顶上!”
“不然呢?”崔碧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披肩,轻轻围上,动作优雅而笃定,“既要做城市运营商,总得先学会,站在最高处,替整座城说话。”
她走向门口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声音清越,不疾不徐。路过那幅《万山红遍》时,她脚步微顿,目光掠过画中峰峦之间那一道若隐若现的飞瀑——水流湍急,却始终沿着山势奔涌向前,既不妄图劈开巨岩,亦不屈服于沟壑,只是以柔韧之姿,将坚硬的山体,一寸寸刻成自己的形状。
门外,冬阳正盛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,与窗外汉江浩渺的水光悄然相接。
没有人注意到,在崔碧瑶转身的刹那,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,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极细、极锐的光,像一粒埋进时间深处的种子,正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