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三节 第一百六十八节 怕你买路虎  瑞根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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奠基仪式之后肯定免不了要一顿饭。

安排在安江宾馆。

张建川、陈霸先、褚德辉、杨文俊四人和县里一干领导和区乡局领导坐在一起,而其他工作人员则坐了另一桌。

节前的这种饭局就显得很轻松了,...

林国栋把键盘敲得噼啪响,像在剁饺子馅儿。窗外天光正灰,雨丝斜着扑打玻璃,把对面写字楼的霓虹灯牌糊成一片晃动的红晕。他揉了揉左眼——那地方从昨儿半夜开始跳,一下一下,牵着太阳穴发紧。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凌晨三点四十七分,文档末尾还卡在“她攥着那张泛黄的体检报告单,指节发白,纸边被捏出五道深痕”,再往后,一个字没落。

不是写不出来,是不敢往下写。

他删了七遍“她终于开口说话”,又撤回六次“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”。这些句子像泡过水的火柴,擦不出火星,只冒一股呛人的潮气。手机在桌角震第三回,屏幕亮起——陈砚发来的语音条,三秒长,点开就听见他压低嗓音说:“老林,厂里锅炉房昨晚塌了半堵墙,老赵头蹲在瓦砾堆里扒水泥渣,说底下埋着八三年的设备图纸。你真不来?”

林国栋没回。他盯着文档里那个悬在半空的句号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蹲在东风机械厂后巷啃冷馒头,陈砚把一罐橘子汽水塞进他手里,玻璃瓶身结着水珠,凉得他手指一缩。那时汽水嘶啦一声迸开,甜气冲得人鼻酸,陈砚笑得露出豁牙:“写啊!把你看见的都写下来!管它是不是真事儿,写活了就是真事儿!”

可现在写不活了。

他起身灌了半杯隔夜茶,茶叶沉在杯底,黑黢黢一团。路过客厅时瞥见沙发扶手上搭着女儿小满的校服外套,袖口磨得发毛,左胸口袋绣着歪斜的“七中”二字——那是她自己拿蓝线补的,针脚粗粝,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疤。上个月家长会,班主任把他叫到走廊尽头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:“林老师,小满最近交的作文……全是碎片。一页写暴雨砸碎玻璃,下一页突然跳到外婆腌的雪里蕻,中间没过渡。我们建议……看看心理医生?”

他当时点头,喉咙里堵着块烧红的铁。

此刻他返身抓起外套,钥匙串哗啦撞在门框上。雨没停,但雨势小了,成了毛毛细雨,黏在皮肤上甩不掉。电动车骑到半路,车筐里那包没拆封的速溶咖啡被雨水洇湿,褐色水痕慢慢爬满塑料包装,像一张无声溃散的地图。

东风机械厂旧址蜷在城西铁道旁,锈蚀的龙门吊骨架刺向铅灰色天空,像巨兽风干的脊椎。陈砚站在锅炉房坍塌的豁口前,工装裤膝盖沾满灰浆,手里攥着半截发黄卷尺。见林国栋过来,他朝废墟努努嘴:“喏,老赵头的‘保险柜’。”

废墟深处传来闷响,接着是铁器刮擦水泥的锐利声。林国栋拨开垂挂的钢筋网,钻进洞口。里面比外面更暗,手电光柱劈开浮尘,照见老赵头佝偻的背影。老人正用一把豁了刃的小铲,小心翼翼刮去一块水泥板表面的浮灰。板子底下,墨线勾勒的机械图纹渐渐浮现,线条粗拙却倔强,旁边一行小楷:“八三年七月廿三,林工手绘,备忘”。

林国栋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
他认得这字。不是他爸林振邦——老人写字喜用钢笔,笔画里总带股子文人气;这是他自己的字。十二岁,刚学会用圆规画同心圆那年,他偷溜进父亲办公室,趴在设计图板上临摹这张锅炉管道剖面图。为防被发现,他用铅笔描了三层,最后一遍才蘸墨汁填实。墨汁太浓,有一处滴落,在图纸边缘晕开芝麻大的黑点——此刻正落在老赵头刮开的水泥板右下角,与记忆严丝合缝。
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发哑,“这图怎么在这儿?”

老赵头没抬头,铲子继续刮着:“你爸走那天,把你画的图钉在锅炉房值班室墙上。说这孩子心里有数,比咱这些糙人看得清。”他顿了顿,铲尖刮下一小片水泥,“后来厂子黄了,大伙儿搬东西,谁也没动那张纸。它就贴在那儿,日晒雨淋,慢慢被新刷的墙皮裹进去,裹了三十年。”

林国栋伸手摸向那块水泥板。指尖触到墨线微凸的肌理,冰凉,坚硬,带着陈年粉尘的粗粝感。他忽然记起那个暴雨夜——八三年七月廿三,他发烧到三十九度,父亲背着他蹚过厂门口齐膝深的积水去卫生所。回来时父亲工装上全是泥点,却把伞全遮在他身上。路灯昏黄,雨水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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