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三卷 第一百七十节 你追我赶,各自奋进  瑞根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

安江县这一两年里人事变动太大了。

从梁崇信离开安江开始,安江县委县府班子就处于一个不断变动的状态下。

这和孔运良没能很好地驾驭住这个局面有很大关系。

而被寄予厚望的明星企业民丰饲料如...

林建国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,指尖沾着未干的墨迹,在稿纸边缘蹭出一道灰黑的痕。窗外雨声渐密,噼里啪啦砸在铁皮檐上,像有人用钝刀刮着铁锅底。他低头看了眼腕表——凌晨两点十七分。台灯黄光晕开一小圈,照得稿纸上的字迹泛青,一行行挤得喘不过气,句号都像被压扁的豆子。

“再改三遍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桌上堆着七稿《沸腾时代》第三章手稿,每份都被红笔划得密不透风:删掉冗余对话、合并重复场景、把陈卫东那句“厂子垮了,人不能垮”挪到暴雨夜修泵房前——那是伏笔,必须提前埋进泥里,等读者往后翻二十页才尝到咸涩味。可现在,它卡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不是不会写,是不敢写。怕写轻了,对不起1983年那个蹲在汽水瓶厂后墙根啃冷馒头的陈卫东;怕写重了,又压垮自己这副被肾结石和房贷轮番捶打的身子骨。

手机震了。屏幕亮起,是编辑老周发来的微信:“建国,第三章截稿日就后天,平台催数据。你上次说‘暴雨夜’那段要重写,我让美编先留着插图位——但图已经画好了,穿蓝工装、拎扳手、裤脚卷到小腿肚的男人背影,雨水顺着安全帽檐往下淌。你写,我就发。”

林建国盯着那张未署名的插图预览图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没敲下去。

他忽然起身,从床底下拖出个蒙尘的铁皮箱。锈斑在灯光下泛着暗红,像凝固的血痂。掀开盖子,一股樟脑与旧纸混杂的微酸气息扑出来。最上面是本硬壳笔记本,封皮烫金已磨得只剩残影,“红星汽水厂·技术员培训手册()”。他翻开扉页,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:“陈卫东,记于锅炉房值班室,雨夜。”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墨色略淡,像是后来补的:“林建国,旁听。”

他喉结动了动。

那是他第一次见陈卫东。二十二岁,刚中专毕业分配进厂,穿着洗得发白的藏蓝工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却把一枚铝制厂徽别得端端正正。而林建国,十九岁,顶替病退父亲的名额进了厂办打杂,每天给车间送文件、帮会计誊账本,听见“技术员”三个字时眼睛发亮,像饿狼闻见肉香。他缠着车间主任软磨硬泡三个月,才换来每周四晚在锅炉房抄笔记的资格——陈卫东主讲,他负责记、问、递搪瓷缸、擦黑板。

记忆突然活过来:锅炉轰鸣如雷,蒸汽嘶鸣似兽,陈卫东站在钢板搭成的临时讲台后,手里没教案,只有一支粉笔头,却能把热力学第二定律讲成隔壁王婶炖肉的火候——“熵增?就是肉烂了,汤浑了,骨头渣子沉底了,可你非要把汤舀干净,把骨头摆整齐,再让肉重新长回骨头上——那得加多大火?费多少柴?”满屋工人哄笑,林建国笑得呛咳,眼泪糊了半页笔记。

可就在那年冬至,汽水厂停产整顿。上级派来工作组,查账、查作风、查“是否存在技术路线错误”。陈卫东的培训笔记被收缴,说“掺杂个人主义倾向”。林建国偷偷摸摸溜进档案室,在废纸堆里扒拉出这本册子,揣进怀里时,纸页边缘割得他肋骨生疼。

他合上铁皮箱,指甲掐进掌心。

不能再等了。

他拉开抽屉,取出新稿纸,裁成统一尺寸,用镇纸压平四角。倒一杯凉透的浓茶,茶叶沉在杯底,像一堆褐色的微型礁石。他点开文档,光标在空白页面上无声闪烁,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。

手指落键,敲出第一行:

【第三章 暴雨夜】

雨是在夜里十一点零七分开始下的。

不是江南那种缠绵的丝线雨,是北方工业城特有的暴烈——铅灰色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整条天河兜头浇下。雨水撞在汽水厂西墙的“安全生产,人人有责”标语上,水泥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更早年刷的“抓革命,促生产”,红漆斑驳如血痂。

陈卫东推开泵房铁门时,裤管已被灌进的雨水泡得发胀。他左手拎着工具包,右手攥着半截断掉的橡胶雨衣袖子——早上抢修冷凝塔时被钢架钩破的。雨水顺着安全帽檐流进脖颈,冰得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爱曲小说网】 m.biqusa.net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